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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白鞋子(2)

所有人在外面寻找鞋子的时候,国王只能躺在床上忍受着病痛的折磨。一天,他听见前屋里有争吵声,于是他就敲响了身旁金色的铃铛,唤来一个仆人,问他发生了什么事。

“陛下,”仆人回答道,“是一个镇上来的年轻人发出的吵闹声,他冒冒失失地跑来问可不可以量一下陛下您的脚,他想为您做一只鞋来代替丢失的那只。”

“那你们是怎么应付的?”国王问。

“仆人们把他推赶出了王宫,再给了他几拳作为教训,让他下次不要这么冒失了。”他答道。

“他们的做法真是太鲁莽了,”国王皱着眉头说,“他来这里是出于好意,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呢!”

“可是,天哪,他,一个不值一提的家伙,顶多只是一个鞋匠的学徒,居然想要见神圣的陛下您!即使他能做出完美的鞋子,但是如果他没有止痛药膏,那也没用。”

国王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没关系,去把他带来,我愿意尝试一切可能缓解疼痛的方法。”

仆人只好照国王的吩咐,出去把年轻人追回来。好在他离开王宫还没走多远,很快就被找到了,然后被领进了王宫,带到国王面前。

这个年轻人长得高大英俊,尽管是个鞋匠,但是举止得体谦虚。他弯腰深深鞠了个躬,请求国王允许他为国王的脚量一下尺寸,并让他把一种疗伤膏药敷在国王的伤口上。

国王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和相貌,看起来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,不像是个冒失鬼,于是,他就伸出他的脚,年轻人仔细地为他检查之后,轻轻地敷上了膏药。

药膏很有效,很快国王的脚痛就得到了缓和,国王对这个年轻人也越来越信任,他询问年轻人的名字和身世。

“我没有父母,他们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,陛下,”年轻人谦恭地答道,“镇上每个人都叫我吉尔格里罗,是红雀的意思,因为尽管我的身世很不幸,但我很喜欢到处唱歌,就像红雀一样,所以他们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。我很幸运,老天给了我愉快乐观的性格。”

“你真的认为你能治好我?”国王问。

“完全可以,陛下。”吉尔格里罗回答道。

“那你认为做鞋要花多长时间呢?”

“这不是件容易的事,但我会尽力在两星期内完成。”年轻人答道。

虽然国王觉得用两星期时间做一只鞋子已经很长了,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问:“你需要什么帮助吗?”

“如果可以的话,陛下,我需要一匹好马。”吉尔格里罗答道。这个回答出人意料,在旁的大臣们都忍不住笑了。国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,似乎也有点怀疑他的能力。

“我会给你一匹马的,”国王看了他一会儿,说,“我希望你两星期后能回来。如果你说到做到,我会把公主嫁姶你。如果你做不到的话,你会受到鞭刑,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。”

吉尔格里罗鞠了一躬,就转身离开了王宫,身后传来大臣们的嘲笑声,但是他并不在乎。

他在宫门前等了一会儿,一个仆人就牵了一匹华丽的马过来。人们听说了他的事,都跑来围观,在人们的惊叹声和嘲笑声中,他轻轻松松地跳上了马鞍,很快跑出了城。

趁着他在路上的时候,我们停一会儿来说说他的故事。他的父母在他六岁那年就去世了,他和他叔叔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。他叔叔一生都在研究医药学,自己有一个儿子,所以死后没钱留给这个侄子,但是他把平生所学都教给了他。他叔叔死后,吉尔格里罗找了一份工作,每天白天要在办公室里工作很长时间。在业余时间里,他很少和朋友们一起玩,而是把时间都花在了钻研书本上。因为他生性比较腼腆,又喜欢独处,所以每个人都认为他是个怪人。当镇上的人们得知他扬言可以治好国王的脚时,大家都不以为然地嘲笑起他来!

如果他们知道吉尔格里罗真正的想法,那他们一定会觉得他很疯狂!

事情是这样的:在公主为国王庆祝生日之前,有一天,吉尔格里罗曾经到过城里,他透过窗子望见了公主,立刻就爱上了她。但你可以想象,国王怎么可能让女儿嫁给药剂师的侄子!所以,他尽力去忘了她,更加努力地做研究。但是国王的公告又给了他希望。他有空的时候,再也不把宝贵的时间花在钻研书本上,而是和其他人一样,到河边徘徊,当看见清澈的河水里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时,就立刻潜入水里,但是结果不是一块白色的鹅卵石,就是一块碎玻璃。最后他明白,不是站在河边就能赢得公主的。他到书中去寻找寄托,比以前更加努力地钻研。终于有一天,在不经意间,机会就降临到他头上了。

有一天,他读到一本有好几百年历史的旧书,书里记载了治疗各种各样疾病的方法。他读着读着,突然读到一个地方,他坐直了身子,眼睛一亮。这是关于一种药膏的描述。这种药膏是由一种植物蒸馏而成的,能治好各种疼痛和伤口,而这种植物生长在一个遥远的国家,去一趟来回要走两个月。

为了能获得国王的接见,他便说自己是鞋匠,并请求国王赐他一匹好马。

在路上,吉尔格里罗为了节省马的力气,只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才骑马。就这样,他花了六天时间,来到了那种植物生长的地方。那是一片密林,他把缰绳牢牢地系在一棵树上,然后就开始趴在地上寻找这种宝贝。他找啊找,好多次都把别的草错当成了这种植物。最后,天色渐暗,他都几乎不抱希望了,这时,突然看见那种植物就在他的脚边!他兴奋极了,把见到的每一株都摘了下来,放在袋子里,然后又骑上马背,飞奔回城。

他回到城里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了。他没有休息片刻,回家立刻点起了炉火,装满一罐水,把药草扔进去放在炉火上煮,做完这些后他才躺下来呼呼大睡。

他醒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出来了。他跳起来跑到罐子旁边,只见药草煮了一整夜,现在已经变成了稠稠的浆汁,这跟书中描述的情况一模一样。他用汤匙把浆汁舀出来,晾在太阳光下晒到半干,然后倒进一只水晶长瓶里。他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,把瓶子放在口袋里,就出发去王宫,请求立刻见国王。而国王巴伦辛呢,这些天里,有了吉尔格里罗的膏药,脚痛已经好多了,他正在数着日子等他回来呢!当他听说吉尔格里罗已经回来了,就立刻下令接见他。吉尔格里罗走进来,国王就急切地从床上坐起身,但是,他见吉尔格里罗根本没有带鞋子来,脸色立即沉了下来。

“你没把鞋子做成,是吗?”国王绝望地说。

“陛下,我想我没有辜负您的信任。”吉尔格里罗答道。他从口袋里拿出瓶子,倒了两三滴浆汁敷在国王的伤口处。

“连续三天,每晚敷一次,就会好了。”他说。

国王还没来得及感谢他,吉尔格里罗就已经鞠了一躬出去了。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,人们还是不相信吉尔格里罗能治好国王,纷纷骂他是骗子,并预言三天后他不是被国王送上了绞刑架上,就是被扔进了监狱。但是吉尔格里罗和国王并不在意这些扰人的流言,国王听从吉尔格里罗的话,小心地保管这瓶止痛药膏,根本不让其他人碰。

到了第四天早晨,国王醒来,立刻伸伸他那只有伤的脚,看看到底吉尔格里罗的药到底有没有疗效。嗯,瞧瞧,伤口好了,连一点疤痕都没有!

国王巴伦辛这时别提有多高兴了!

他从床上跳起来,轻快的就像小鹿一样,开始翻跟斗,做各种各样的滑稽动作,等到他折腾得累了,确信自己的脚真的好了,他立刻叫人请他女儿来,并吩咐大臣们把这个年轻人也带到他房间来。

公主这才第一次见到吉尔格里罗,松了口气,想道:“他真的又年轻又英俊。”仆人们带吉尔格里罗去换了衣服。他穿上一件用金子镶边的绿丝绒华服,戴上一顶帽子,上面插着三支白羽毛。看到他这样的打扮,公主立刻爱上了他。国王兑现了自己的诺言,婚礼在八天后举行了。婚礼舞会上,国王跳了很长时间的舞,跳得十分轻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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