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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了眼界的年轻人

从前有个年轻人,除非是看见了别人一无所知的东西,否则就不开心。在学会了鸟兽的语言之后,他偶然发现在人眼看不到的夜幕之下,有很多事情发生。从那时起,他觉得除非弄明白这些秘密,否则他再也不得安宁,于是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向一个又一个巫师请教,请他们让自己开开眼界,可是却谁也做不到。最后,他找到了一个名叫马纳的魔法师,此人的学问比谁都大,能够回答他的一切问题。然而老人在仔细听过他的叙述之后,却警告他说:

“我的孩子,不要去追求那些无用的知识,它们不会给你带来幸福,只会带来不幸。有很多事情人眼是看不到的,因为人要是看到的话,内心就会不平静。知识带来烦恼,所以你要好好思量思量,否则有一天你会后悔的。不过你要是不听我劝的话,那么我的确能告诉你夜晚的秘密。只是你必须比常人多几分勇气,才敢面对你看到的一切。”

他打住话头,望着年轻人,年轻人点点头,于是巫师又继续说:“蛇王每七年要举办一次盛宴,招待群臣,明天晚上你必须去赴宴。在蛇王的面前,有一只装满羊奶的金碗,在你被迫逃跑之前,把奶喝了,然后你就能晓得凡人看不见的夜晚的秘密了。你很幸运,蛇王恰巧在今年举行盛宴,要不然你可有的等了。不过千万记住要快、要勇敢,要不然你会倒霉的。”

年轻人谢谢了巫师的建议,毅然决然地走了,去实现自己的目标,哪怕自己将为此献出生命。到了晚上,他出发前往一片宽广而孤零零的沼泽,那里是蛇王举行宴会的地方。他四下看看,尽管目光更加锐利,却一无所见,只有很多的小土包,在月光下一动也不动。他在一棵灌木后面蹲了下来,一直等到他感觉到午夜就要到了,这时沼泽中央突然升起一道耀眼的光芒,就好似一颗星星在一个土包上面闪烁。与此同时,所有的土包开始扭动爬行,每个土包上出现几百条蛇,全都向那道亮光爬去,因为它们晓得在那里可以找到蛇王。在所有土包中,就数蛇王居住的那个最大,上面照着一道亮光,当群蛇来到这里时,全都盘起来,等待着。各个蛇窟发出的咝咝声和骚动声大得惊人,年轻人只好待在原地,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,一步也不敢上前。最后,他鼓起勇气,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去。

眼前的一切连他做梦都没有梦见过,令人毛骨悚然。大大小小成千上万条各种颜色的蛇全都围在一条大蛇四周,大蛇足有房梁那么粗,头戴金冠,金冠上放出光芒。群蛇发出的咝咝声和伸缩不定的舌头让年轻人惊恐万分,心直往下沉。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找死,不过当他突然看见蛇王面前的金碗时,他晓得自己要是失去这次机会,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因此,尽管他汗毛直竖,血管里的血液都凝固了,但是他却往前爬去。啊!群蛇又骚动起来,发出咝咝声。千万个蛇头抬起来,千万条舌头伸出来,想把入侵者咬死,但是它们全都纠缠在一起,无法一下子解开。

他像闪电一般,抓起一片面包,蘸在金碗里,放到嘴里,然后就像逃离火灾似的迅速离开。他拼命地跑,就好似群蛇全都在后面追似的,他似乎听见它们追得越来越近。最后,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倒在草地上失去了知觉。他躺在那里做起了噩梦。他梦见戴着火红的金冠的蛇王缠绕着自己,想把他给勒死。他大吼一声,跳起来和敌人拼斗,但是却发现是阳光把自己给弄醒了。他揉一揉眼睛,往四下瞧一瞧,昨天晚上的敌人踪迹全无,他遇到大危险的沼泽起码在一英里之外。不过他拼命地跑那么远,还有他喝下的那神奇的羊奶,这些都不是梦。当他的四肢恢复了知觉而且完好无损时,他非常高兴,自己竟然毫无损伤地脱离了这样的危险。

经历了昨晚的恐吓和疲惫,他就一直静静地躺着,一直躺到中午,不过他却拿定主意,当晚就到森林里去,看看自己是否明白从前一直不明白的东西。他一到了森林里,疑虑全消,因为看到了凡人从未见过的事情。树下面是黄金亭子,白银旗帜闪闪发亮。他正感到奇怪那里怎么会有这些亭子的,这时从树上传来一阵响声,就好像突然起了风似的,只见从四周的树上走下了漂亮的女孩,来到月光下。这些是森林仙女,是大地母亲的女儿,她们每天晚上都到林中来跳舞。躲在暗中观看的年轻人恨不得有一百双眼睛,因为要想观看眼前的这一幕,两只眼睛似乎不够看。舞蹈一直持续到露出第一道曙光,然后好像有一片银纱遮住了这些女孩,女孩从眼前消失。年轻人留在原地不动,一直等到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,他才回家。

他感到白天漫长无际,计算着何时夜晚才能来临,这样他又可以回到森林里去。然而等到他回到那里,却既没有发现亭子,也没有看见仙女。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森林里,他却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们。不过他仍然日夜想念着她们,对世间的事毫不关心,一直到死都对那美丽的一幕念念不忘。他明白老巫师说的一点都没错,于是他说:“人最大的福气就是看不见他不该看见的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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